浙西调查笔记 2008-10-06 11:07
浙西调查笔记十三之流浪
今天早上我吃的是瘦肉肠粉和豆浆。昨晚吃的是扬州炒饭和玉米排骨汤。可惜浙西的风味是偏安徽的，味道重，而且放了蒜和辣椒之类的东西，不太好吃。看到路边大排档的青菜餜，热气腾腾，貌似挺好吃，明天早上吃这个。
昨天在杭州扫了一批货，其实清河坊去过好多次了，不过对于一个身经百战的“驴客”来说，把时间浪费在等车上是可耻的。终于吃到梦寐良久的嘉兴粽子了，其实和端午节在北京买的五芳斋是一样的。武大朗还在卖炊饼，似乎多了吹糖人和耍杂耍的。
打车到汽车东站，差点误了点，人山人海，对于杭州这样一座颇为小资的城市，也不能免俗。这次我住在新安江，毕竟市府要比梅城镇好一些，而且我熟悉这座城市。梳洗干净休息了一下，傍晚的时候，我背着包出了街。
听着eason的《不要说话》和陶喆的《寂寞的季节》。我好多年不怎么听国语歌了，最近这两首歌对我有很深的触动。新安江原名叫白沙镇，有一个奇观叫做“白沙奇雾”。每当江中湿气重的时候，浓厚的白雾就会由江心向岸边吹来。上一次来的时候，正是一个雨夜，雾气一阵阵袭来，带着清凉的气息。这一次是个晴朗的夜晚，天上廖落着几颗星，探照灯的光在天空中浮动，有时会映出远山的影子，我找了个位置坐下来，居高临下对着江水，静静地。江边很多人在散步，孩子们在嬉戏。陶喆的《寂寞的季节》是在小手的空间里听到的，这首歌在我看来，带着甜味儿的忧伤，就像我现在的心情，听着它，是一种享受，而不会折磨人心。
我常常开玩笑说eason是我这个星探给探出来的，呵呵，他的粤语歌听得多了，国语也听过一些，《不要说话》是朋友推荐我听的。在人生的秋天，我们都茫然地站在十字路口，谁都不敢再向前多走一步。小手说，很佩服我的勇敢，哈哈，我已不复当年之勇了！
我在江边呆呆地坐了一个小时，直到风变得有点儿凉，散步的人渐渐远去。我不说话，也没有忧伤。起身背起我的背包，我已经习惯了在陌生的城市流浪，心里没有惊慌，或许是因为牵念着某一个人。
今天我要准备好材料，下午，或许去一趟梅城，看看那里的渔民现在怎么样了。
中午的饭还比较好吃，蒸肉饼、水蛋和白米饭。记得上次在梅城，吃茭白炒肉，我吃了两大碗米饭，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了，哈哈！
梅城镇似乎没有多大变化，下了车步行到大坝，原来渔民的旧房子还没有拆，我小心翼翼地走，因为我知道有很多猫会随时出现。以前来从没接近过渔船仔细看一看，这一次说什么我也要“闯”进一家去。
每接近一条住家船，船上的狗都会狂吠不止，吓得我不敢上前。看到有一只船样子很古老，里面似乎有几个小孩。我便靠近喊那个最大的孩子，问她我可不可上到船上看看。那孩子大概也就八九岁，她没说话，点了点头。我于是走到江边。然而船和岸之间有一块大约三米长三十厘米宽的破烂木板，我看着这块木板和泛着绿光的江水，眼前一晕，我确定，我晕水！船上的狗依旧在大声地叫着，我咬了咬牙，总不能临阵退缩吧！
我整理了一下背包，战战兢兢地踏上了木板。说实话，这真的是块烂木板，我九十几斤的重量慢慢踩上去都摇摇欲坠，真怀疑它怎么支撑稍微健硕一点儿的人，怎么支撑蹦蹦跳跳的孩子。
呼~~~我终于平安走到船上了。原来乱叫的两条狗是纸老虎，它们见了我，绕道跑到船板的另一边叫去了。我走进这只住家船，里面除了一部电视机之外，一切都显得那么破旧，到处散落着各种编织渔网的工具，几个孩子都剪着小子头，凭直觉我猜有一个是男孩，虽然他后面梳了一个小辫儿。他们没有打扰我，径自玩儿着，我征得那个小姐姐的同意之后参观了整条船，拍了照片。任务差不多完成了，我便开始和他们说话。问他们会不会船上话，上几年级了。原来最大的孩子已经上初一了，可是我怎么都看不出来。我说给你们照相吧，小姐姐很固执，自己不好意思照，让我给她弟弟和妹妹照。两个孩子都是豁牙子，但是笑起来很开心，也很会摆POSE，几乎不用我费心。我说你们抓住你们姐姐一起拍，他们就去找姐姐，不过在镜头前，那个小姐姐又溜走了。
我说这两天还会再来，到时候给你们带好吃的，他们害羞地笑了。返回时的木板我走了二十秒，应该比去时进步了。我跟他们摇手再见，他们挤在门边一起冲着我笑，很可爱。我举起相机，终于把三姐弟全部收进镜头。
路过西湖，里面长了很多荷叶，还有几朵残荷，鸭子在水里面嬉戏。宁静小镇的下午，我爱上了一个人的旅行。
今天的夕阳很美，汽车在国道上向北前行，我望着迷人的太阳，突然理解了夸父追日的执着。他当时一定看到了同样的美景，才会如此不舍不弃。
大慈岩位于建德、兰溪和衢州的交界处，以悬空洞和全国第一天然立佛闻名，几次路过，都没有驻足，这次趁着工作不是很多，索性花上半天的时间来转一转。以前无论是泰山长城，我都没有坐过索道，由于担心没有车返回新安江，我决定坐索道上去。和我同乘的是位杭州的游客，貌似干部一类的人物，他问我来做什么，我说调查方言，顺便玩一下，他说大几了，快毕业了吧，我只好非常惭愧地说，我研究生了。哈哈！
台阶比较奇险，那些建在岩壁上的寺院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，据说解放后由于政府对文化遗产的短见无知，把悬空的寺院下面加了石板支撑，所以现在已经不是原来意义上的真正的悬空寺了。不过我还是相当佩服古代的人，他们是怎么把建筑材料运到如此险峻的山上的呢？
一路上很多带着孩子的游客，我发现我听到的都是普通话，几乎没有小孩说方言。在我看来，普通话推广最好的是中部地区，北方和再往南都不如中部，这似乎也是个比较有意思的现象。
至于一路风光如何，我觉得用语言是描述不出来的，回去的时候照片为证吧。在途中有一座摇索桥，哈，是不是叫这个名字啊？总之是摇来摇去的那种，我一踏上去，对岸过来的人就使劲儿地左摇右摆，整座桥就开始剧烈地震荡，我又兴奋又害怕，站在那儿笑得走不动了，后来对面有人说，别摇了，人家都不敢往前走了，桥才慢慢平稳了些，呵呵，不过真是很有意思的经历，除了昨天那块烂木板，我还没走过这样的桥。
我自己也拍了几张照片，嘿嘿，还是怕相机掉到山下去的表情，不过状态还不错，对今天的自己比较满意，只是眼袋有点儿大，哈哈！
下山的时候，有人在一棵结着奇怪豆荚的树上摘果实，我停下来瞧了一眼，那个路人就送给我一条，我说这是什么啊，他说巴豆吧，哈哈！我接过来，好奇地看了看，马上感觉不妙，原来那豆荚上面长着密密麻麻的小刺，呜，我被扎了满手刺，赶快扔了豆荚，跑到山泉边洗手去了。
快到山下时，在浓密的树荫下静静站着一个挂牌的工作人员，他说再拐个弯就到了，我突然间感觉他很像在西天迎接取经队伍的金顶大仙，哈哈！他的作用是一样一样的~~
夕阳真好，在路上的感觉真好，我洗了澡，吃了非常满意的一餐饭，感觉真是太幸福了，哈哈！
P.S.我把昨天在梅城给几个孩子拍的照片洗出来了，准备明天去的时候送给他们，有几张照得很好，是我一直在寻找的感觉，嘿嘿！高兴~~
打着调查的名义，实际上纯粹玩乐居多。去年整个四月在浙江，也是跑了上海又跑苏州，调查净时间不过一周。这次十一长假，只有今天下午是真真正正的工作。发音人唐先生依然十分精神健硕，完全看不出是个六十多数的人。说起他，我真是感到十分抱歉，我一次次“滋扰”，他已经变得越来越有耐心。记得第一次调查三千多个字的字音时，他是强忍着“痛苦”坚持到底的，第二次调查几千条词汇，他急得几乎每天早出晚归，我也被迫一天调查近十个小时。方言调查是个科学工作，调查到一些尴尬词汇时，他也十分配合，表现得十分敬业，并且显示出了长者的风范。
这一次他依然十分沉稳，即便不停有电话来催，我已显得十分不好意思，他仍说不要慌，来一次就要把工作做好。不单如此，他还主动搜集了一些对我有用的材料交给我，令我十分感激。
将近四个小时的调查匆匆结束，我知道我肯定还有一堆问题，唉，我总是这个样子。将近六点钟了，我提着给那天的几个孩子买的糖果和洗的照片又赶快赶向大坝。暮色沉沉，我走到水边，接近住家船。大人们都在家，他们开始不太清楚我是干什么的，后来我简单介绍了一下，他们便热情起来，我说来送照片和糖果，因为我答应这几个孩子了。三个小孩跑过来，愉快地争抢照片来看，大人们也笑得合不拢嘴，问我要不要给钱，我说不用，我是特意来看他们的。
一个大浪过来，船摇晃得很厉害，他们让我再玩一下，我说我还要赶回新安江。大人们连连让孩子们谢谢我，我对南方人对人的称呼颇为满意，哈哈，因为小孩子都叫我姐姐，年长的人都叫我小姑娘，娃卡卡！这一点上，我十分痛恨北方人，动不动就叫管你叫大姐，天哪，没看到你自己满脸皱纹啊？呵呵，开个玩笑，不过我感觉称谓的问题，也是个学问。
我在梅城的任务光荣完成了，感觉最有成就感的不是结束了调查，而是遵守了对孩子们的诺言。
明天，继续我的行程，我要去绍兴啦！向鲁迅出发！
今天绍兴小雨，是我喜欢的天气。那年去西湖和乌镇时也是落着雨，烟雾蒙蒙，人也不似节假日那么多，很好，我喜欢安安静静地。
昨天来的绍兴，这座我向往良久的古城，由于担心时间来不及，我跟了一个旅行团，实践再次证明，我这样的人，是不适合跟团旅行的。出行的线路是沈园、周恩来纪念馆、兰亭、绍兴酿酒厂、东湖、鲁迅故居。我最不守纪律了，实在不能忍受听导游站在某处长篇讲解，于是就径自乱闯，好几处都落了单，要导游打电话来催。
陆游和唐婉的故事早有耳闻，终于亲身走进这座爱情名园，不禁有些感慨人与人之间的缘份，茫茫人海中，我们不停追赶，究竟要到哪一天，才望得见彼此呢？
个人感觉沈园、兰亭和东湖都不错，我喜欢清静婉约的景致，在东湖坐了乌蓬船，船老大不会说普通话，所以只能凭借自己的眼睛来看、来感受了。小船驶过仙桃洞、喇叭洞和陶公洞的时候，感觉真是有些神奇，大自然的鬼斧神工，令我们望尘莫及。快到陶公洞的时候，湖边的榭台突然响起了乐曲声，是越剧！两位年轻戏曲演员从后台走出来，她们唱的是《梁祝》，而且是现场唱的，很好听。小时候受母亲影响，我听了不少戏，越剧、评剧、京剧、豫剧、黄梅戏什么的，母亲都喜欢听。说实话，我也觉得有些戏曲是很好的，很柔美。几次来江南，我有一个疑惑，都说江南是水乡，按说这里的人说话应该都是很温和的，可是就我感受而言，江南人真的很聒噪，他们的声线既不深厚也不轻柔，给人的感觉都是尖着噪子在叫，到了这里，首先不适应的是耳朵，要是人们说话都像唱越剧一样该有多好！不可否认，中国人都很吵，不过显然，各地吵的方式并不相同。
听着越剧，我的心情变得异常地好，再加上是在水上听戏，更是别有一番滋味。
最后去的鲁迅故居，但由于暮色将至，只能浮光掠影了。见到了传说中的三味书屋和百草园，不知道鲁迅先生如果知道自己现在这么赚钱，捎带着孔乙己都很赚，是什么心情，呵呵！
每到一个城市，地图和明信片是我必买的东西，我写了六张，五张是寄给亲人和朋友的，还有一张寄给自己，西西！
吃了臭豆腐，貌似也不是很臭，不过在兰亭和东湖里面就三块钱一串，刚出门口就见到一块钱的，亏大了，呜！
今天继续我的迷路之旅，我最喜欢迷路了，只有这样才不会受牵绊，可以随性而走。雨中的江南最美，嘿嘿，希望今天我也一样高兴！